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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chu吴庄(十一)一打三反(7/7)

一瞪,嘴里哇呀呀一喊,装成怪的样。猛可里吓得妹们落荒而逃。她们返回来又都叽叽喳喳抢她的纸帽。都说也只有她能想下这绝招。这里,既是她们竞技的场所,也是她们见习由一个顽女娃演变成庄重女人的课堂。在这里即使你什幺洋相:比如扯破了、比如少女初,都不会被男发现。这是女儿国女娃们的世界。玩笑之后,她们总是把打下的粽叶码得整整齐齐,把自家的竹篮夯得磁磁实实。除了自家使用外,也要托靠准备城的可信赖的后生们代她们卖一些,再给她们捎些红绳呀、发卡回来……

吴长方见听众眉目传神、情绪似有些呼应,还以为自己讲到革命群众的心坎儿上呢。滔滔不绝地继续讲他的第三、第四。被批判的吴天才一直低不语,好象是个木桩似的。突然见押吴二狗的基民兵屏声敛息返了回来,就把脚步挪动一下,抬起地窥视吴长红一。那急切的样仿佛要从吴长红脸上读什幺,显然是推断吴二狗因他而受了什幺罚。

红梅不识时务,用肘碰一碰边的姑娘,怂恿她回顾那关于破苇、编席的谜语:

穿过刀山(指用镰刀破苇),

过石崖(指用石压苇),

媳妇巧手扣拨来(编席)。

二娃背到那世界(集市),

明呼啦啦展开,

人字的纹一排一排……

这是吴庄人祖祖辈辈世代相传的谜语。自从“割”了苇地,不编席,人们也就再没心情念叨它了。两个姑娘想不到你一句我一句还能凑乎下来。两人一得意,声音就了。吴长方发现听众注意力不集中,这时就停止了批判,盯着红梅和那位姑娘,说:“来来来,你俩有话来这里讲!”那姑娘脸一红便嘟了嘴恼了,恨恨瞅了红梅,怨她招引她犯错误吃评。红梅倒被人说教惯了,一伸一耸肩膀,换了副诚恳接受批评的表情,双目炯炯地望着吴长方。脸也不不红,仿佛是东南风过耳尖似的。

“叫你讲你不讲,别人讲你不听!”吴长方气咄咄人。“刚才你俩讲的什幺?能不能放到桌面儿上,说给大伙儿听听。”

“大检举,大揭发,大批判,大清理,这是上至中央下至地方的战略署。”工作队的老李也为吴长方助阵。“这幺严肃的会议,你们怎能眉飞舞呢?敢不敢坦白你们说话的内容,让大伙儿听听!”

这时,那受到牵连的姑娘便用胳膊肘一下又一下地红梅。意思是你掉了屎盆你自己收拾。红梅急中生智,突然想起那天陆文景和陆慧慧在“革委办”门前辅导她舞蹈动作时曾听到的吴天才的反动言论,就添油加醋说:“反革命分吴天才一贯对党不满。那天吴顺的爷爷闹生日时,他就说:‘土改时没收了地主富农的财产,社时又收缴了中农的骡土地,大跃堂是吃塌了各家的锅灶粮囤,现在又割资本主义的尾:不叫养羊树……’这显然是对土改不满、对社不满、对大跃不满、对割资本主义尾不满。这还不是地地彻尾的反革命幺?他还说:‘庄人这穷是穷塌天了,别说吴顺爷爷过不起生日,谁家能过得起?’——我当时听了还觉得有些理,现在听了革委主任的批判,才知是中了毒。我们刚才就是议论:革委的决定太英明太及时了。太伟大太正确了。有远的历史意义、重大的现实意义。大快人心……”

红梅在这样关键的时刻能拿这等杀伤大的重型炮弹,连接受批判的吴天才也没有料到。只见他又移动了一下脚步,垂得更低了。工作队老李、吴长方更是喜望外。连吴长红都停下嚓嚓嚓记录的笔,向红梅投去刮目相看的赞赏。没想到这邋宝在人面前说话倒一儿也不胆怯。老李上就对红梅表示谅解,说:“等主任讲完后,大家再自由发言,批判。大家别急,后面给你们空的是时间!”红梅这才把话打住。

吴长红瞥了陆文景一,把嘴朝红梅努了一努,要文景向人家学习。

接到这暗示,文景又慌了。她准备揭发的两项内容一项叫吴二狗抢了,一项又叫红梅抢了先。到自由揭发时自己可揭什幺好呢?

“第十,吴天才竟然在革命群众中闹分裂、搞派。他说从老里追,吴庄的吴姓是大人家,都是地主;陆姓人家其实是给吴姓地的,是长工。他说吴姓中之所以现三代赤贫,是因为富农弟吃喝嫖赌,败了家业。这抹杀阶级姓氏宗族论成败、毁谤吴姓贫下中农的论调,完全是别有用心…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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