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婉然輕斥：“墨寶，噓，別吵到其他房客。”

趙野：“這宅就我們仨住。——來，進正房瞧瞧。”

“這話沒錯。”趙野領她走進東寢間，將包袱放在南牆窗下的炕上。

趙野推開宅大門，一面影立在對過，上頭雕飾兩字，第二個字原婉然恰好認得，是“吉”字。

向左轉，臨街一排向北開窗的倒座房，朝北是垂門。

向原婉然介紹那幾位姑娘，簡單敘過寒溫，兩下便各自走開，姑娘們也不灑了，拎起木桶直接回家。

原婉然依言由包袱取衣放至衣櫃，打開櫃門，裡頭擱了幾件簇新顏衣裙、幾疋綢緞和棉布。

“我們住下，豈不要讓薛媽媽少賺賃金？”

她的笑靨溫柔燦亮，趙野摸摸她的頭，“整理包袱，一會兒帶你門逛逛。”

“很好，很氣派。”原婉然陪笑，“我們日後發大財一定要住這種地方，現下還未發家，不妨挑小點的房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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影下一隻大肚石缸，邊沿鑿卷草紋，缸裡綠葉田田，三兩朵荷新潔似雪，尖處渲染開一抹粉的紅。

原婉然思索幾息工夫，記起薛媽媽是天香閣的老鴇，趙野曾讓自己缺錢時找她借錢，金額不拘，想來同趙野情很不錯。可是……

炕對過擱著桃木架床、衣櫃和妝檯，寢間過去的耳房，置了繡架和線架，是趙野為她特地備下的。

“相公，我對京師知的不多，但聽人提過，城內富貴人家，一等一的住城北，次一等的住城東、城西，後兩處地雖然不比城北昂貴，也一寸土一寸金。”

“這是薛媽媽的產業，不要賃房錢，只要我們替她照料屋。”

原婉然從小甚少由家人手裡得到什麼饋贈，心情新奇歡喜，卻又有些疼。

墨寶晃到鞦韆前，前腳搭上闊長的鞦韆坐板，坐板受力往後退，墨寶抓不住，前腳撲空落地，坐板回晃時砸中牠腦袋瓜，牠一驚，吠著往後退。

垂門的內宅院很寬闊，磚鋪十字甬將院劃四個角落壇。

原婉然十分意外，環顧內院，正房北房一排三大間，左右兩側綴略矮的耳房，東西廂房各三間，皆粉刷光亮。她仰首向天尋找日頭，辨自己所處方位，心底開始直打鼓。

原婉然惴惴確認：“相公，這兒是城東？”

原婉然聞言稍釋然，思量著幾件繡活答謝薛媽媽，聽了‘住小房’的話，微笑：“住哪兒無所謂，最要緊一家人在一塊兒。”

“這宅如何？”趙野問。

正房堂屋收拾極乾淨，擺了一堂尋常桃木傢，桌椅式樣簡單大方，其它陳設皿亦樸實，卻不俗氣，透著普通人家居家的親和、緻。

趙野答是，原婉然心頭咯登一聲。

墨寶進了內院東嗅嗅，西聞聞，晃到西南角檀。那兒植了一株藤，攀著架蔓生，翠淺碧的藤葉間，垂下一架鞦韆。

趙野在後頭輕勾她腰肢，問：“喜歡嗎？”

原婉然好半晌才反應過來，“給我的？”

“難不成給我的？”趙野微笑反問。

“她這宅情願錢請人照料也不租賃，曉得我帶你進京城住，自願房東。你放心，這份人情我來還。——不過哪天薛媽媽將房挪作他用，我們真只能住小房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