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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玦放下茶，捧起紫銅手爐，修長手指輕敲爐，遠眺窗外路上。

原婉然轉動珠四望，自己並不在霞榭正房。

雖則路上人來人往，但那土路極寬闊，不像城裡能有的路，路的彼端有店家，店家後頭便是樹林。

趙玦不答，接過銀燭奉茶，慢條斯理吃著。一會兒，趙忠上前稟報：“主，他來了。”

她強自鎮定，問：“你究竟要什麼？”

趙忠隱在屏風旁，雙手持弓搭箭，箭矢就對準韓一那兒。

只消好心人拿她的求援字條報官，她便能回家，重溫這般光景了。

過不多時，他向原婉然：“你瞧路那頭。”

然而他漆黑的眸目光剛強，神氣堅毅，兼且不是善茬兒，原婉然登時忐忑起來。

是韓一！

原婉然睜大睛。

原婉然正大惑不解，一人來到她旁椅落座。

她迷糊問：“你為何來了？”她要睡，隨即大吃一驚。

銀燭：“原娘莫慌，藥力一會兒就過去，你的便恢復如常。”

那是趙玦，一石青銀鼠鶴氅，頸間圍著紫羔風領①。他面蒼白，教那黑亮泛紫的紫羔映襯，俊外表顯三分病弱模樣。

他作軍官裝束，鼻星目，儀表極其俊朗堂皇，偉岸的形騎在壯的栗大馬上，雄糾糾，氣昂昂。

她在的房間十分寬敞，朝東一排長窗，窗邊和椅之間擺設一座十二扇素紗屏風，上頭疏略繡些草。

原婉然滿懷希望笑睡，不知睡了多久，教人輕推喚醒。

她貪饞凝注遠方，忽然肩頭教人輕拍，不得不戀戀不捨將目光匆匆轉向那人。卻是銀燭，手指屋內窗後某處，示意她觀看。

每晚著韓一或趙野睡在床榻外側，在床上那個微小世界如城牆一般守護陪伴她。偶爾床腳會響起呼嚕聲，那是墨寶拖來牠的小毯在床畔睡下……

“什麼藥力？”她猛地發現自己聲音都變得細若蚊蚋，驚：“你給我下藥？”

她家枕被單皆係棉布面料，經過米湯漿洗，括括的，睡起來和，聞起來有米湯和太陽曬過的清香。

原婉然順他視線望去，遠遠的土路彼端有一男策馬而來。

韓一！

她叫不聲，只得極力張大睛，好阻止淚落下。

原婉然將眸一睜，銀燭影依稀映簾。

她明白過來，此處是城外，韓一正要往軍營去。

銀燭不答，和其他丫鬟同力將她由榻上扶起，抬到窗邊椅上。

她透過素紗望向窗外，發現所在屋舍臨近一條黃土路，路面比她那房間矮了約莫一層樓，路上各行人車馬經過。

不知怎地，她如醉酒，四肢綿軟使不上勁，只能略微動彈。

原婉然調轉視線，大驚失。

好些天她不曾見到韓一，定要好好瞧他。若是哭了模糊視線，就看不清了。

“原娘，原娘……”

自別業、人稱“原娘”的人上？那便無論如何都不會通報趙玦。

睡前原婉然頭枕順的綢面軟枕，覆薰過香的蠶絲繡被，心裡思念家裡的衾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