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婉然連聲斥：“住手！”

她發不大聲響，縱然能聲，只怕趙忠照樣置若罔聞，只張弓。

趙玦攤開手掌，將一張皺亂字條湊到她前。

原婉然乍認字條，寒氣便由腳底板咻地生起，直透髮。

她的求援字條怎地到了趙玦手中？

趙玦淡淡：“你以為我為何輕易放你恩寺進香？別業和恩寺同屬一主，寺裡都是我這邊的人，從不接待外頭香客。任你玩什麼樣，都逃不過我耳目。”

“不，”原婉然不肯相信求援希望破滅了：“我問住持怎地不見其他香客，住持說今日只接待我們，那麼平日該當還接待其他香客……”

趙玦打鼻輕哼一聲，：“那是你想當然耳。”

接著他悠然唸字條內文：“妾乃京營副千戶韓一及畫師趙野之妻……”他冷笑一聲，蜷縮五指，將那字條握回小小扁扁一團：“趙忠一箭下去，你就只能是畫師趙野之妻。”

他略為停頓，話聲放得更緩：“試想想，颼的一聲，你的大官人猝不及防腦袋中箭，任憑此時他再大健壯，生氣，下一刻人就沒了，從此慢慢變成一堆枯骨腐。”

趙玦嗓音微沉動聽，聲調吐字從容優雅，說起話向來令人到十分悅耳。

原婉然萬萬想不到有這一天，這般聲線聽起來會像一條游走的毒蛇。那毒蛇還不是沿著聽者膚溜蹭過，而是潛人骨髓之中，以它冰涼黏膩的軀陰陰潛，教人打骨裡發寒戰，渾起栗。

趙玦續：“改日再趙野一箭，你便誰的妻都不是。”

他設想韓趙兩人死，心底浮起陰森的興奮，嘴角和話音亦輕輕揚起。

原婉然再不復往昔倔強，撲簌簌落下淚來。

“趙玦，你別殺他們，要殺就殺我，是我藏字條，不他們的事。”

趙玦嘴角的笑弧僵住了。

他前的女素著臉，沒了血更顯蒼白；平日晴亮的眸此時淚亂轉，小小的面孔淚痕斑駁，哀哀望向他，滿是乞求之意。

他辨不心中是何滋味，恍惚間好似聽到自己輕聲：“小村姑，我永不害你。”

原婉然脫：“你害他們，比害我更糟。”

彼時她觀趙玦，因此馬上直覺自己說錯話，只是不明白錯在何處，為何這人神一度緩和，眨又緊繃，瀰漫肅殺氣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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