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有一缕光漏了床里。

倒是二太太如果因为这事自尽，事情就要复杂得多了。

也不知过了多久，终于有一橙光慢悠悠地近了堂屋的窗。

七娘也并不讶异。

第二天早上，白服侍七娘起的时候，就轻声细语地对七娘代。

只要二太太能琢磨这话里的意味，恐怕就再也不会闹事了吧。

白就笑着端了茶上来，“天气冷，您好歹先喝一再去请安，免得又了风寒，太太就要怪我们服侍得不经心了。”

又为大太太预备柳枝、牙粉，“今儿倒是来早了，赶了这个讨好的巧宗儿。”

“娘。”七娘未语先笑，顺手就绞了手巾，代立冬递到了大太太手上。

宅大院的斗争就是这样，一步天堂，一步地狱。

二太太落到今天这个下场，也都算咎由自取。

“不过，想必二婶也认清了这一：现在，她是鱼，我为刀俎。”七娘披上了天青挑绣云纹的鹤氅，又笑了笑，“我想怎么对付她，就怎么对付她，想把她踩到泥里，就把她踩到泥里……死？也得看我乐意不乐意。”

“一步一步，会越来越好。”七娘轻声说。“到了西偏院，我们就要把日过起来，一步一步，会越来越好。”

白就笑，“也是今年送的党参好，这药的好坏，是一喝就喝来的。”

床门被拉了开来。

药妈妈。

在古代，个人英雄一向难成大，任何一个官背后，都有自己的宗族势力。

屋内连个灯火都没有。

一下就想到了才西偏院的那天晚上，二娘送了六两银，自己找九姨娘留下的钱匣，珍而重之地把这六两银放去的情景。

“是。”白就笑，“只是二太太要是能看透这一，也就不是二太太啦！”

又是一阵清脆的开锁声。

大老爷与大太太的低调行事，不也正证明了这一？

二太太其实是个很难得的聪明人。

“你就告诉二婶。”她是这样吩咐白的，“就说，父亲母亲能把二叔拉扯到今天这个地步，也就能够翻手毁掉二叔的仕途。她要是想把事情到这一步，大可寻死觅活的，我们也不会拦着。只是本来还指望将来要几个堂哥多帮衬我们九哥一些，她要自己毁了这一切，那就谁也帮不了她了。”

而了这样的丑事，说起来族里是可以开宗谱，把二房一脉除名的……

只要二太太老老实实地，不闹幺蛾，将来两房分家后，多来往得少一些，甚至大老爷还会把二老爷当作京中的耳目。也就是在银钱上不会再像往年那么大方罢了。

二房和大房的关系虽然已经急剧恶化，但在族里毕竟还是一宗，怎么样，都不会闹得太难看的。

她是书香世家的小，就算是死，都要死得脆利落！

七娘望着苍灰的天空，角渐渐上扬，了一朵难得的灿笑。

虽然羞于承认，但她的确已经很饿了。

七娘也就莞尔一笑，把心事收起，就着白的手了一的参茶。

“娘！”他一边笑，一边了东稍间，“昨儿您送来的莲藕，我吃着倒比夏天吃着都要香。”

“本来还以为……”白多少有些不好意思，“二太太终于想起了脸面两个字，想要自我了断，给二房、给几个少爷保全颜面……”

毕竟，只看她为了三个儿的前途，能够承受得住和丈夫的多年分离，一直守在苏州功夫，就很容易猜到，在二太太心底，究竟什么最重要……

又问七娘，“功课预备好了？可别又被黄先生留堂。”

沉重的脚步声，伴着开门的吱呀、开锁的叮当响，渐渐来到了床前。

七娘不依，“娘笑话小七。”

“冬天里吃，自然滋味更足，本来五分的滋味，都要吃十分来了。”大太太又被九哥逗得

二太太就只好咬着牙又躺了下来。

“早起用参茶，倒的确是有效验的。”一路上和白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，“今年冬天就不那么怕冷了。”

这才掀帘屋，给大太太请安。

一张平庸死板的脸现在二太太前，大半张脸都藏在了影中。

98扬眉

两母女就亲亲地在东稍间里说话，七娘相机服侍大太太穿衣匀面，她手脚利落，又服侍大太太惯了，大太太自然受用。

七娘今日到得早，大太太才起洗漱，连大老爷都没有从外院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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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话已经是带到了。”

到时候，说不定二房又能和大房渐渐靠拢，二房还是能借到大房的势。

大太太被七娘逗得合不拢嘴，“哪有你这么会说话的！”

天果然渐渐地黑了。

到时候亲人变仇人，二房的富贵还能不能保得住，都是个问题了。

万一二老爷不识相，让事情闹大，大老爷丢了颜面之余，一怒之下，让二老爷丢官也不是什么难事。

七娘在绣上一直漫不经心，一个月总有几次要被黄先生留堂补功课。

手都伸到了床边，又生生地止住了。

往年，七娘每到冬季就是手脚冰冷，总不愿意屋走动。

只要能够想明白这里的利害得失，她就不会作傻事的。

自从七娘被提成嫡女，西偏院的吃穿用度，就见着更致了起来。

“这事儿闹来，二房早已是无颜面可言了。”七娘神悠远，“倒是如果二婶自尽，死无对证，说不准二叔还会把事儿嚷开，让两家颜面尽失。”

但随着时间的推移，等到九哥和哥上位后，九哥势单力孤，在族里、朝中，都是需要帮手的。

没多久，九哥也到了。

黑暗就从四面八方向二太太挤压过来，让她渐渐地不上气，有了泪的冲动。

“据说她听了以后，倒也不哭不闹，只是沉着没有说话……”

二太太一个轱辘，翻坐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