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在扫过那一行字的同一时刻，他了决断。

但他同样清醒地认识到，这短暂的温情，不可能取代艾温在她心中的地位。

彻底迷失？

这次探查称得上是送死。

他比任何人都明白，艾温对于辛西娅而言，远不止是老师，一个引路人。

接那些无聊的委托，是为了迎合老师对她的期待；努力变得大，是为了不辜负老师的教导。

辛西娅微微蹙眉，摇了摇，像是想甩掉那莫名的不适。

就在这时，房间门被推开了。

然而，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，她却莫名地停了下来，脸上轻松的神情微微敛去，翡翠的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、连她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恍惚和不安。

他的指尖都有些麻木。

在红枫镇见艾温最后一面之时，他们双方都好了这个心理准备。

即便危险，即便以生命为代价，有些事情，也总要有人去。

不能有丝毫破绽。

绝不能让这事发生。

他将信纸攥住，一阵火焰自掌心腾起，顷刻化为了灰烬。

但随着那些黑暗中的力量的扩张，竖琴手如今在东境的势力被快速清除，他们必须去清楚尔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
一整个夏天的形影不离，足够他将枕边人的心理剖析得清清楚楚。

罕见地，他的心几乎停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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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过去的十多年，几乎可以说是为艾温而活。

对抗一个红袍法师或许还在他和艾温的能力范围内，但前往尔——这个被古老巫妖与红袍法师们所掌控的城市，行探查，即便对于他们，也是凶险至极。

他不敢赌，不敢想象她知消息后会如何。

她是将她带离混过往的救赎者，是她投注了所有的钦慕的神像，是她自我放逐生涯中唯一知晓的方向，是她几乎全行为的最终目的。

崩溃？

这其实并不应该让他意外。

她看到坐在窗边的莫拉卡尔，脚步轻快地走过来，很自然地就想靠他怀里。

但这一天，来得还是太快了。原本常年在他内奔涌的，沸腾的血却还是在这一瞬产生了冻结的错觉。

艾温发前，也正是预见了自己此行大概率无法全而退，才会将自己最珍视的学生托付给他。

还是……更极端的事情？

不能告诉她。

莫拉卡尔毫不怀疑辛西娅对自己的情——这数月来的亲密无间绝非假象。

莫拉卡尔迫自己恢复成一片沉的平静。

不仅是因为数十年的友谊之后，他无法对友人的牺牲无动于衷，也是因为——辛西娅。

辛西娅哼着一段轻快的旋律走了来，发梢还带着沐浴后的气。

至少，在他确认自己能完全接住她，成为她新的锚，让她对这个世界产生期待之前，不能。

竖琴手大师，艾温·宝石，已确认于尔陨落。

“怎么了？”莫拉卡尔抬起，微笑着，尽力让声音听起来与往常无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