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杯溫熱的，又從藥箱裡翻胃藥。他回到床邊，將她攙扶起來，讓她靠在自己上，魯地將藥片和杯遞到她嘴邊。

「吞下去。」

他命令，神卻不由自主地柔軟下來。他看著她順從地吃下藥，將空杯放到一旁，然後伸手，用帶著薄繭的手掌輕輕著她冰涼的小腹，一圈一圈，緩慢而有力。他什麼都沒說，只是靜靜地抱著她，用自己的體溫溫她。這個曾經只會用暴力佔有她的男人，正在用他唯一懂得的方式，笨拙地學習如何去愛一個人。

夜的書房只亮著一盞檯燈，昏黃的光線勾勒趙曉芸專注的側臉。她面前堆積如山的作業本，彷彿一座永遠也翻不過去的山。賀景陽靠在門框上，雙手環，看著她疲憊地著太陽，然後又埋首於紅筆與文字之間，心裡湧起一莫名的火氣。

「還沒完？」

他走進去，聲音不大，卻打斷了房間裡的寂靜。他拿起桌上一杯早已涼透的，皺了皺眉。這女人跟個拼命三郎一樣，為了那些不關她事的小鬼頭，連自己的體都不顧了。他想直接把那些本全掃到地上去，但看到她嚇了一抬起頭的樣，又忍住了。

「明天再不行嗎？」

他一把走她手裡的紅筆，扔在桌上，不容分說地將她從椅上拉了起來。他的力不大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。他看著她微紅的眶，心裡煩躁得更厲害了，罵人的話又想衝。

「妳是想死嗎？睛都紅成這樣了。」

他嘴上罵著，手上的動作卻很輕。他半強迫地帶她走書房，她坐在沙發上，然後轉進了廚房。很快，一杯熱氣騰騰的遞到了她面前。他沒有離開，就在她邊坐下，伸長手臂將她的頭在自己的肩膀上。

「靠著，睡醒了再。」

他的語氣是命令的，但肩膀卻放得柔軟，讓她能舒服地依靠。他看著她終於閉上睛，呼漸漸平穩，這才稍稍鬆了氣。或許，陪著她，就是他現在唯一能，也最想的事。

她靠在他的肩上，溫熱的呼輕輕拂過他的頸側，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甜香。賀景陽整個人都僵住了，他低頭看著她柔順的黑髮，能清晰地看到她細長的睫在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。這份完全的信賴與依賴，是他從未奢望過的東西，此刻卻真實地發生著。他的心臟不規律地狂起來，一種陌生的溫熱情緒從蔓延開來。

「喂……」

他試探地輕喚了一聲，但她只是無意識地蹭了蹭他的肩膀，找個更舒服的姿勢，似乎已經沉了淺眠。他不敢再動，甚至連呼都放輕了，生怕驚擾了這份來之不易的安靜。他以往那種暴的佔有慾，在這一刻被一種更溫柔、更強烈的守護所取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