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舍藏在一条安静巷里，前厅仍挂着旧式木匾，后面却已经改造成小型私人诊所。董奉开灯，找一柔的浅灰家居服，又拿来浴巾和风机。

“浴室在里面。打开后要等一会儿。”

你抱着衣服去，关门后才发现衣服黏得很，脱起来很麻烦。

人类真不方便。

你确认门锁好了，脆解开内衣扣，把宽松的腰撑在地上。下一秒，细密鳞片沿着肤浮现，四肢收缩，视野陡然降低。漉漉的人形从衣服里消失，一条圆的小猪鼻蛇从堆在地上的布料间钻了来。

你嘶嘶两声，甩掉脑袋上的一小块布，扭着爬净上衣，再从领探。就更容易了，你钻一边，到了腰再变回人形，双恰好落两条。

这是你从小研究来的偷懒绝技。

你正在为自己的聪明得意，门外忽然传来董奉的声音。

“浴巾忘记给你了。”

“放门就好！”

“嗯。”

隔着门，他停顿了一下：“穿反了。”

你低。

真的穿反了。

“你怎么看见的？”

“门下有影。”

“影能看见正反？”

门外安静了一瞬，随后传来很轻的笑声。

你终于反应过来：“董奉！”

他在外面笑得更明显了。

这是你第一次听见他这样笑。不是社时礼貌的一弯角，也不是张邈胡说八时无奈的笑，而是当真觉得有趣，低沉清的笑音压在间，像雨落在密杏叶上。

你气呼呼地重新变成蛇，把转了一圈再穿。洗完澡去时，发还滴着，故意板着脸不理人。

董奉坐在药柜旁，正低调一杯驱寒的药饮。听见脚步，他把温杯推过来，又从屉里拿一把木梳。

“过来。”

“嘛？”

“发。”

“我自己会。”

“你现在还在生气，容易故意不，拿自己的惩罚医师。”

你被他说中心思，磨蹭半天，还是坐到他面前。

董奉打开风机。风从发慢慢向下，他的手指穿过你又黑又密的长发，动作不急不缓。你一开始还直腰背装作不在意，没多久就舒服得眯起，脑袋一一地往他手心靠。

“刚才在雷峰塔许了什么愿？”他问。

“你怎么知我许愿了？”

“睛哭得很红。”

“白娘太可怜了嘛。”你糊，“我求塔保佑我找到自己的许仙。”

“孟卓？”

你立刻回。发缠住梳齿，扯得一痛。

董奉关掉风机，先替你慢慢解开发丝：“当晚谁都看来了。”

“他也看来了吗？”

“应该。”

你肩膀垮下去：“可是他不喜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