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哪方面。」

「你今晚到底怎麼回事。」

他底下那隻手一動，被就跟著聳一下。小沁那邊看得見。可她沒往這邊看。她盯著天板，像是沒看見，也像是看見了，只是不打算說。黑暗裡，兩個人都安靜著。她沒有問他為什麼忽然不說話了，也沒有問他底下在什麼。有些東西就擺在兩個人中間，誰都看得見，可誰都不去指。這是他們過了這些年磨來的一種默契——看見，也當作沒看見。

小沁笑了聲，反手拍他手臂：「你很耶。」

「……大不大。」

「……」

他說：「那……他功夫怎麼樣。」

「問什麼。」

小沁笑聲：「你怎麼這麼下。」

「車裡很安靜。」小沁說，「他那車是跑車，座

那笑裡沒有惱。阿昊聽來了，沒有惱，於是膽大了半分，也笑：「我就問問。」

「那方面。」他聽見自己說。說完，臉在黑暗裡發燙。

「喝完咖啡，他說送我。我說不用。他說順路。」小沁說，「我就上了他的車。」

「隨便問問。」

小沁笑了一下。那一下之後，她的聲音就換了個調——還是她的聲音，可裡面有什麼東西鬆開了，往下走了一格。端莊的那一層被誰從裡面掀開。可掀開歸掀開，她沒讓它掉下來。她說話還是慢慢的、客客氣氣的，像在講一件跟自己沒關係的事。

「……你講。」

阿昊把睛睜著，盯著黑的天板。他能覺到被那頭的動靜——小沁翻了個，朝他這邊側過來，膝蓋在被裡頂起一個小小的弧。她離他還是一掌寬，可她說話的方向朝著他，氣過來，落在他耳朵邊上。他沒動。他知自己一動，就了。

「想聽，我就講。」

「好啊，那我編一個給你聽。」她說，「你別當真喔。」

「想聽？」過了一會兒，她說。這一次她沒再猶豫。他既然要聽，她就講；只是講到哪裡、怎麼講，她心裡已經拿好了。

「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。」

小沁又不說話了。被底下很，得發悶。阿昊能聽見自己的心，比平時響。他知自己在往一個不該去的地方走，可腳已經踏去了。白天那個沉默、規矩、開會只說三句話的阿昊，這時候正躺在自己家的床上，等著聽妻講一個別的男人。他清楚這不對。可他就是沒把話收回來。

「嗯。」

過了許久，小沁開：「你想問，你就問。」話說，她自己先愣了一下——比她打算的要早，也比她打算的要穩。門是她自己推開的，推開之後，反倒不那麼怕了。

阿昊的嚨動了一下。他發覺自己了——不知什麼時候開始的，短褲裡那已經起來，龜頭把布料頂起來一小塊。他把手往那裡挪了挪，沒有動，也沒敢動。這個動作他太熟了。這些年，多少個夜裡，他就是這樣等小沁自己睡著，然後手伸下去，著耳機，螢幕調最暗，對著手機裡那些他自己都嫌髒的東西，一個人完，再一個人睡著。他一直以為這輩最見不得人的就是那幾段影片和那幾個搜尋紀錄。他沒想到，有一天會是他的妻，在這張床上，用她自己的聲音，替他把那扇門推開。

她講得很慢，慢得像是故意的。她知他急，知他手在底下動，知他越聽越。她每講一句就停一下，等他反應。他不聲，她就往下走一句；他重了，她就更慢。這不是她頭一回拿他——以前吵架，她知哪句話能讓他閉嘴；以前過日，她知哪個神能讓他低頭。可今晚這一手跟以前都不一樣。今晚她是拿別人的體，拿別人的手、別人的頭，來他。

「睡過」兩個字，黑裡落下來，很輕，砸得阿昊耳朵嗡嗡的。被底下，他的手終於動了，隔著短褲，很輕地了一下。就一下，又停住。他不敢讓小沁知自己在什麼，可這條被就那麼寬，床就這麼大，他不可能真的藏得住。

他說：「你們大學，談了三年。」

「問這個幹嘛。」

可阿昊聽來，那掌是軟的。拍完，小沁也沒有把話頭掐死。她只是安靜著，等他把話再說一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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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，平躺回去。手垂在側，垂到被底下。他聽見自己說：「我是說，他這人……怎麼樣。」

「我想知。」

「就說我跟他喝完咖啡，他說送我……」

「想知什麼。想知你老婆以前跟誰睡過，睡得好不好。」

「你不是想問嗎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