差别仅在于是用刀剑取命抑或纸笔。

本朝肇兴，以陶元峥为首的四郡文士集团建构了新帝国的官僚骨，所谓“四郡之士”便是沧海儒宗的文脉。在那个儒者以武力统治东海的遥远时代，有能人异士藉才发挥，甘冒此大不韪，批判儒宗当权者党同伐异、苟容营私的嘴脸，非是难以想像之事。

应风想起叶藏柯曾告诉他的，关于创制的“恶斧”元山的故事，猜想这个被涂掉姓名、遭宗门认定“玩丧志”的大能前辈，最终是否逃过迫害，得以悠游于碁石之间，仍带这一抹潇洒的讥讽厌世安度余生。

他抱着虔敬之心，把细细翻过一遍，一方面是藉层意识记下内容，另一方面检查古籍是否有夹层、隐文之类。但圻州莫氏也不是吃斋的，举族研究百多年，断定这书不是什么宝贝，果然不见其他疑，就是故纸陈册罢了。

莫婷把的心法默，却让他先别参详，而是一招一式从教起。

“武与医的经脉、位等颇有，就算同指一，意涵也未必相同。”莫婷翻过墨迹未的功诀，迫他转回视线。“这篇文字江湖，害死的怕比练成的人多，原因就在这里。没有我指关窍，心法只是陷阱而已，要赌一把么？”

应风自然是不想。

莫婷没打算教到能实战的地步，只拆解基础知识里的叙述落差，远比练武要快得多。应风借由、和，补全了莫氏的医术门课程，差不多是个小药僮的平，终于能开始修习。

莫婷的法仍是不拘一格，与应风掌心相抵，把两人经脉视为一大周天，输内力他内，带动气血运行，然后再导引回自，循环反复，转不休。

初时自不顺畅，举步维艰，但此法最大的优，在于：哪怕应风对心法全无掌握，也能够慢慢形成的真气特征，再借由莫婷大的调节适，替换掉三龙漦上的铭记印刻，改成应风的版本。到了这一步，他有大半人生的漫长光去摸索控之法，毋须担心旁人越俎代庖，哪天忽然就撤去心脉上的龙漦护持。

不是所有内功都能这样练，随随便便就能发挥“相加大于二”的效果。

事实上，除了极少数的双修秘术，绝大分的正邪内功都用不了这推血过的法蛮，靠的仍是莫婷的特殊质，才有捷径可走。她那惊人的适修正，能将过程中散佚的内息降到最低，使同练的双方仍有所得，否则内力于之间耗费逾半，损失还多过增益，哪里练得了功？全是一场白忙。

饶是如此，韩雪的丹田内并无显著的充盈之，内功几近于无，说不定重练奇心诀境还更快些。被推著走的人尚且如此，莫婷实际损益，不问可知。

应风再怎么没心没肺自命不凡，也很难用“医者父母心”向自己代。

莫婷为救他命，自损五成功力，对基的伤害都还没算，竟然用这吃力不讨好的方法助他修练自家的不传之秘……这要说对他没心思，三岁小孩都不信。

莫婷满不愿他把当武技练，却无从得知、更不可能阻止

他在虚境中钻研。冒牌货叔叔与他共享层意识，又能模拟应无用的惊天修为，应风与他拆得酣畅淋漓，当真每霎都惊喜不置，挨揍挨得可甘愿了。

残忍毒辣，如六臂同使，但练起来最过瘾的，居然是一开始觉得最最繁复无用，只能拿来当八段锦的。